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。”这不，辛苦大半辈子的老赵，昨天还是孙处长面前的红人，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，今天却面临着下岗。

　　十多年前，我和小钱，大学毕业双双留在省城，被分配到省某厅财务处工作。在校时小钱就是学生会的主席，品学兼优，再加上他1米80的身材，眉清目秀、不卑不亢的样子，有不少女孩子为之倾倒，我就是其中的一位。我很幸运，在众多追求者中，小钱选择了我。我猜测，我之所以能留在省城，大概也是小钱的功劳。

　　我学财会的，厅里安排我任出纳；小钱学金融的，厅里安排他任处长助理。孙处长很信任他，大事小事不时授权他全权处理。他也以副处长自居，一副指点江山、不干一番大事绝不罢免的样子。但不知什么原因，好景不长，不到半年，小钱突然被调到200公里外的厅属一企业任会计，一干就是十年。该企业不景气，领导虽换了一批又一批，但工资发不出的状况没有从根本上改变。一开始我和他还山盟海誓，但三年后看他回城的希望越来越渺茫，就断绝了与他来往----现在我已是他人之妻，这是后话。听说他后来也结婚了，妻子没有工作，紧靠他一点微薄的工资维持生活。夫妻一直感情不好，“小吵天天有，大吵三六九”，妻子终于耐不住清贫，一怒之下跟一个包工头跑了---为这，我深感内疚，是命运在捉弄我们。如果他不被调出，我们是不会分手的。至于他被调出的原因，一直是个谜。后来听司机小李说，小钱费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，原来是老赵的鬼----在孙处长面前打小报告，说小钱自以为是名牌大学毕业生，目无下尘，连孙处长也不放在眼里，私下骂“孙处长是什么东西，什么也不懂，草包一个！”孙处长开始还一笑了之，久而久之，孙处长越来越觉得不舒服。一怒之下，向厅长做了汇报，说小钱不宜在机关工作，厅里就把他调出了。小钱得知后，气得咬牙切齿，说“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，总有一天，老子叫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这些，老赵自己也时有耳闻。

　　说实话，处里人除我和孙处长外，都看不起老赵。我虽然也恨老赵，但我还是比较同情老赵的。老赵无非一是爱打点小报告，诸如小王上班迟到，小张在处里接待客人，谁又说处长的坏话哪，孙处长一回来，要不到五分钟，就摸得一清二数；二是爱为领导服务，我们处里有个勤杂员，本来诸如给孙处长倒水，扫地什么的都是勤杂员的事，但老赵从不让勤杂员进处长室，给处长倒水、扫地、擦桌子全是他的专利，谁也不许侵犯。孙处长家什么时候要换煤气哪，什么时候灯炮坏了，什么亲戚要作寿啦，等等，他都能未卜先知，且安排得井井有条。孙处长也乐得有专人为他服务。有一次，老赵生病住院，不巧孙处长家煤气断了，害得孙处长几天没生火，还是老赵病愈后给他换的。我才三十几岁，大小也是个科长。他都快五十岁的人，就是因为当时初中没毕业，响应党的号召“上山下乡”，耽误了学习，现因为文化程度低，几次提拔都与他无缘，至今还是个副科长。说是副科长，其实他所在的科也只有他一个，还是前年孙处长实在看不过去，专门向厅里作汇报，特意为他设了一个科。

　　“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”谁也没有料到，孙处长因病提前退休了。经上级组织人事部门批准，我们财务处在全省率先进行人事改革试点，一是公开向社会招考处长；二是实行竟争上岗，末位逃汰。除新处长外，处里其他人的职务一例免去，然后授权处里按照德能勤绩重新安排每人的职务。对于考核末位的，自动逃汰下岗。什么德能勤绩、考核逃汰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，就是新处长说了算，叫谁下岗谁就得下岗。招考处长时，小钱也报了名，当时谁也没在意，想不到他时来运转，经过笔试、面试、考核，最终战胜三百多名对手，成了我们处的新处长。虽然我与新处长相处比较尴尬，但我想他也不至于叫我下岗。我们都为老赵捏了一把汗。据削息灵通人士透露，考核老赵排在倒数第一。老赵啊老赵，你为什么要多嘴，害了我们，也害了你自己。

　　那天下午，上班时间没到，我们就早早来到会议室，等待新处长宣布新的人事任命和下岗人员名单。好不容易上班铃响了，新处长在分管人事的副厅长陪同下，神采奕奕来到会议室，副厅长就如何正确对待升降留下，语重心长讲了一大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后，钱处长大声宣布新的人事任命名单----上帝保佑，我还是个科长，无非换了一个科。当宣布“提拔老赵为科长”时，空气凝固了，谁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你看着我，我看着你，愣了好大一会，还是反应灵敏的小周首先向钱处长翘起了大母指，忍不住说：“咱们的钱处长，好样的，宰相肚里能乘船。”呆如木鸡的老赵激动得热泪盈眶，半天说不出话来...

　　第二天，老赵来得特别早，把处长室打扫得干干净净、收拾得整整齐齐。不过，老赵爱打小报告、爱为领导服务的嗜好并未改变，仿佛更加尽心尽力。所不同的是，原来是为孙处长，现在是为钱处长罢了。

　　至于钱处长提拔老赵的真缔，还是钱处长酒后吐出真言：“奴才也是才，我现在真缺少象老赵这样的人才。”